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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堂繪製“魯迅打狗”漫畫
來源:北京青年報 | 周惠斌  2021年01月06日08:47

林語堂繪《魯迅先生打叭兒狗圖》

1923年夏,林語堂從德國萊比錫大學獲得語言學博士學位後回國,經胡適推薦,被北京大學聘為英文系教授。其時,新文化運動陣營已悄然分化,以魯迅、周作人為核心的“語絲派”,和以胡適、陳源為首的“現代評論派”各自為陣,頻頻論戰,口誅筆伐,言辭激烈。留學歐美的林語堂加入文學社團“語絲社”,與魯迅並肩作戰,很出乎人們的意料。

1925年5月後,北京女子師範大學風潮持續發酵,為反抗校方封建專橫治校,學生上街示威遊行。擔任女師大英文系教授的林語堂緊隨魯迅先生,為進步青年吶喊助威,支持他們的正義行動,甚至與學生一起走上街頭,同軍警搏鬥,為此眉頭上還留下了傷疤。

章士釗、楊蔭榆下台後,林語堂在《語絲》發表《插論語絲的文體——穩健、罵人及費厄潑賴》,附和周作人的觀點,提出“費厄潑賴”(fairplay的譯音,原意為公平競爭,這裏有“不窮追猛打”的意思),只針對思想不攻擊個人,“不打落水狗”。12月29日,魯迅撰寫了《論“費厄潑賴”應該緩行》(刊於1926年1月10日《莽原》創刊號),對林語堂提倡“費厄潑賴”精神,“對於失敗者不應再施攻擊”,以及周作人的打落水狗即是打死老虎,“也是不大好的事”的言論,提出委婉批評。文章從“論‘落水狗’有三種,大都在可打之列”“論叭兒狗尤非打落水裏,又從而打之不可”“論不‘打落水狗’是誤人子弟的”“論塌台人物不當與‘落水狗’相提並論”“論現在還不能一味‘費厄’”“論‘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等六個方面,把“落水狗”比作失敗的敵人,在冷峭尖利的諷刺中,層層剖析,環環緊扣,深刻闡述了“費厄潑賴”應該緩行、必須痛打落水狗的論點,強調不能手軟,指出“倘是咬人之狗,我覺得都在可打之列,無論它在岸上或在水中”。

林語堂讀了魯迅的文章後,意識到自己的認識遠不及魯迅來得深刻、透徹,於是以《論“費厄潑賴”應該緩行》第三節小標題“論叭兒狗尤非打落水裏,又從而打之不可”的題意,繪製了一幅《魯迅先生打叭兒狗》的漫畫,發表在1月23日《京報》副刊。畫面中,魯迅頭戴氈帽,八字鬍,身穿長袍大氅,手持長竿,站在河邊,痛擊正在河中拼命掙扎的一隻落水狗,並在左上部題寫“凡是狗必先打落水裏,而後從而打之”,形象而直觀地反映了魯迅“痛打落水狗”的思想。

3月10日,林語堂又撰寫了《泛論赤化與喪家之狗》,與魯迅的《論“費厄潑賴”應該緩行》形成前後呼應,旗幟鮮明地鼓吹“痛打落水狗”主張。一個星期後,“三·一八”慘案(段祺瑞執政府槍擊請願學生)發生,林語堂和魯迅分別寫下《悼劉和珍楊德羣女士》《記念劉和珍君》,痛斥反動軍閥的殘暴行徑,表達了對烈士的敬佩和悼念。林語堂後來還陸續撰寫了《討狗檄文》《“發微”與“告密”》《釋疑》(後改題為《打狗釋疑》)等文章,嘲諷那些所謂的“學者”“紳士”為“文妖”,積極配合魯迅對北洋軍閥及其“正人君子”們的鬥爭。在《釋疑》(1926年4月19日《京報》副刊)中,林語堂指出:“狗之該打,此人類皆同意。弟前説勿打落水狗的話……現在隔彼時已是兩三個月了,而事實之經過使我益發信仰魯迅先生‘凡是狗必先打落水裏而後從而打之’之話。”在思想和行動上響應並支持魯迅一以貫之的鬥爭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