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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譯外國詩人20家》:呈現當代世界詩歌最新圖景
來源:澎湃新聞 | 徐蕭  2021年01月10日08:57

近日,由《詩刊》社與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聯合推出的《新譯外國詩人20家》問世,並於1月6日在北京外研書店東昇科技園店舉辦了首發儀式。《詩刊》主編李少君出席並致辭,與《詩刊》副編審趙四、翻譯家趙振江、翻譯家高興、翻譯家樹才以及北京外研書店總經理付帥共同為《新譯外國詩人20家》新書揭幕。

《新譯外國詩人20家》是《詩刊》“國際詩壇”欄目近兩年最新作品的合集,選取了世界各地多位有影響力的當代詩人的作品,精選譯者進行翻譯推薦。所選作品具有較高的藝術性、現場性和前瞻性,反映了當下世界詩壇最前沿最優秀的一批詩人的寫作成果。

他們中有首次在中國譯介的愛爾蘭詩人托馬斯·金瑟拉,葡萄牙語世界最高文學獎卡蒙斯獎得主曼努埃爾·阿萊格雷,兩度獲得加拿大最高文學獎總督文學獎的法語詩人露易絲·杜普蕾,西班牙國家詩歌獎得主胡安·卡洛斯·梅斯特雷,以及不久前剛獲得法國著名阿波利奈爾獎的塞爾日·佩伊,德國文學最高獎畢希納獎的揚·瓦格納等,還有享譽世界的小説家保羅·奧斯特的詩歌作品。所入選的詩歌,均為近兩年內在中國首譯首發。因而,詩選的最大特色即是——各語種健在詩人中最傑出、當下成績最突出的羣體呈現。

《詩刊》主編李少君

關注健在國際詩人,參與世界詩歌的共同建設

李少君在致辭中表示,新詩與翻譯的關係之密切,“新詩從一開始就受到來自翻譯的影響,甚至可以極端地説沒有翻譯就沒有新詩。”

《詩刊》一直具有廣闊的國際視野和開放性,1957年創刊號上就刊登當時還沒有獲得諾貝爾獎但已經有廣泛國際聲譽的聶魯達的詩歌,此後從未停止積極譯介國際詩壇的聲音。

2014年,李少君到《詩刊》工作後,慢慢發現,“國際詩壇”欄目偏好刊登經典詩歌譯作,原因是認為經典詩歌更少爭議。在他看來,經典詩歌翻譯的版本很多,無須《詩刊》再增加一個新的版本,而且也不見得比老版本翻譯更好。

“另外,《詩刊》作為一本以發表新創作作品為主的刊物,翻譯也應該與時俱進,關注世界各地那些當下正活躍着的詩人,他們才是最具活力和潛力的。”在這個思路下,智利詩人尼卡諾爾•帕拉、加拿大詩人洛爾娜•克羅齊、瑞士詩人菲力浦•雅各泰、美國詩人比利科•林斯等各國代表性詩人的最新詩作,迅速出現在《詩刊》上,並新設“國際詩壇詩人獎”,要求獲獎詩人必須到中國領獎,先後授予加拿大詩人洛爾娜•克羅齊、西班牙詩人胡安•卡洛斯•梅斯特雷以及法國詩人塞爾日·佩裏,由此,《詩刊》的“國際詩壇”欄目真正引起了國際關注,參與到了世界詩歌的共同建設與創造之中。

但是,李少君並不滿足於單向的引進來,“我們一直在追求這種對等雙向的交流,這一直是《詩刊》的目標。”

“一百年來,漢語新詩的發展與外國詩歌及其翻譯的影響密不可分,但雙方的互動也始終存在不對等的問題。隨着中國當代文學的崛起,當代漢語詩歌期待在更廣闊的語境中發聲,同世界文學達成愈加豐富的交流與對話。”李少君説道。

鑑於此,《詩刊》抓住網絡全球化進程,推動當代新詩參與世界詩歌的共同發展。《詩刊》所屬中國詩歌網與美國華盛頓同道出版PATHSHARERS BOOKS(出版有季刊21st Century Chinese Poetry)簽訂協議,合作開展漢詩英譯活動。中國詩歌網設置專門欄目《漢詩英譯》,由美國同道出版社組織翻譯,將《詩刊》與中國詩歌網的最新優秀詩歌及時翻譯成英文,每天推出一首。在中國詩歌網推出後,同步發表於美國詩歌網站21st Century Chinese Poetry(www.modernchinesepoetry.com)。至目前為止,已有六百多首詩歌被翻譯成英文,通過網絡,中國當代新詩真正做到了與世界同步。

在李少君看來,中國當代詩歌,其實始終在世界之中,是世界詩歌中最活躍的部分,也是最有可能帶來新的驚喜與新的創造性的部分,“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這種激情、同步感與持續性,在相互交流相互對話相互激發相互融合之中,創造當代新詩的輝煌時刻,推動世界詩歌掀起新的激流與浪潮。”

左起:趙四、趙振江、高興、樹才

翻譯不可能原汁原味,異汁異味有什麼不好?

趙振江擁有40年翻譯經驗,是西語文學翻譯的權威。這些年,他越發感覺,以前我們在翻譯外國文學時不夠自信,總是亦步亦趨,容易犯“拿來主義”的毛病。

“但是漢語跟西方語言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載體,(翻譯)想要所謂的原汁原味是不可能的。”他認為,中國詩人在讀翻譯作品的時候,應該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讀的翻譯詩歌是中國人寫的,不是原詩。而且嚴格説來譯詩不可能是原詩,只可能接近,儘可能與原詩近似。

樹才多年從事法語詩歌翻譯,同時他自己也是相當有成績的詩人和批評家。對於趙振江的提醒,他深有同感。他表示,語言系統的差異性是每個譯者必須意識到的,語言系統之間幾乎沒有同一性可言。在樹才看來,過去我們過於追求翻譯過程中的同,也就是“忠實”,但是實際上,很多時候“忠實”有可能是偏離,而“背叛”則有可能才是更大的忠實。

“原作者無疑是主體,但是譯者也是主體,是讓不同語言系統的差異性呈現出來的主體。作者主體是沉默的,他在時間的上游,他是原文,要無條件地遵循,因為你的文本是從那裏來的。但是在翻譯的過程中,主動權又在譯者那裏。”樹才認為,正是因為在翻譯過程中存在作者和譯者的雙主體性,因此人們在選擇時才會對譯者那麼重視,他甚至有些極端地表示,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比原作者還更重要。

“因此翻譯中語言系統的差異暴露得越充分,我覺得譯者的水平就越高。原汁原味永遠是一個理想的模型,而異汁異味有什麼不好呢?詩歌翻譯的創造性,就在於差異的空間,如果一個語言能夠那麼輕易地過渡到另外一個語言,譯者決定性的角色就顯現不出來。在這點上,與其談忠實的重要,還不如來談背叛的重要,創造性地‘背叛’,恰恰是更高意義上的忠實。”樹才説道。

和樹才一樣,高興也是兼具詩人和翻譯家雙重身份。他主編《世界文學》,本身也翻譯了大量東歐文學。在閲讀《新譯外國詩人20家》過程中,他有一種既是在讀原作者,更多的是在讀翻譯者的感受。在他看來,對譯本的重視,可能是每個用心的讀者所應該具備的敏感。因此,異質的重要性恰恰是翻譯的價值所在。

“如果我們翻譯一個作品,和我們漢語中的作品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異的話,學習借鑑、啓發影響的意義就沒有源頭了。我們之所以大量的譯進外國文學作品,事實上我們期待着影響、啓發、借鑑、啓示甚至對話。”他想到《世界文學》老主編魯迅,主張職業硬譯,就是希望以差異的東西,作為一種巨大的活力注入到漢語之中,給漢語“輸血”,起到一種重新開啓、重新復生的作用。

高興説,樹才還有一句極端的話,是説一首好詩是不怕被翻爛的。對此最好的例子就是埃茲拉·龐德翻譯的中國古典詩歌。“龐德根本不通漢語,他是藉助別人的一些錯誤百出的譯文轉譯,這樣自然也是錯誤百出。”但正是這樣和我們理解的“忠實”八竿子打不着的譯本,居然在西方詩歌界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引發了類似意象派這樣的詩歌運動,高興認為,這正是從側面表明了詩歌翻譯存在理由。

首發儀式上,李少君受波蘭作家協會委託,為趙四頒發波蘭“2020年度傑裏·蘇利馬-卡明斯基文學獎章”。李少君宣讀了波蘭庫雅維和波美拉尼亞地區作協主席大流士·托馬斯·萊比奧達教授寫的委託信並將獲獎證書與獎章頒發給趙四。該獎以出生於比得哥什市的同名波蘭作家命名,每年於3月19日宣佈獲獎者。

《新譯外國詩人20家》